不是所有人放空的時候都會產生罪惡感,這邊主要討論的是那些會因此感到內疚、罪惡感的人。
這件事其實有些弔詭,因為以大腦的架構來說,大腦普遍偏好及時行樂的行為,按原本邏輯來看,放空本應該是要能好好享受的一件事情,結果卻讓自己產生罪惡感,反而無法從中感到快樂,反而換來的是不安。
但這種現象其實可以從我們的文化背景跟生長環境推敲而來,因為亞洲社會普遍就是比歐美社會更重視勤勞的這件事,「要多少收穫先怎麼栽」、「一寸光陰一寸金」、「書到用時方恨少」都是我們再熟悉不過的名言了,我們因此被這種價值觀給綑綁住,認為沒有產出就沒有價值,所以若要證明自己有價值,或不自覺背負他人對我們的期許,所以會有點半被迫的逼自己努力——就算當下身體已經出狀況也是會咬著牙苦撐。
像我身邊的親友大多已經結婚生小孩,聽他們跟我轉述的一些小孩的成長經驗,無論是幼稚園、國小生、國中生等,很明顯的現象就是,儘管現在已經不流行所謂的填鴨式教育,但「不趕快努力就會落後」的心態依舊持續存在於當前的社會之中,只是把填鴨式教育轉換成另一種形式。儘管現在的社會鼓勵多元學習,用愛取代打罵教育也是一種教育形式的轉變,但其實家長依舊焦慮,而小孩其實能夠感受到家長的焦慮,所以要努力才有價值的聲音依舊持續存在大家心中。
我覺得這種文化現象或許可以算是很廣義的原生家庭問題,簡單來說,就是這種想法已經根深蒂固,就算我們現在學到很多事情,理性會告訴我們上班都已經很用心了,難道連下班耍廢一下都失去呼吸的權利嗎?但卻逃不過內心的折磨,連放鬆都沒有辦法好好放鬆,反而「放鬆」完後,身心靈依舊感到疲憊不堪。
那難道放空就真的是代表我們不努力嗎?這件事當然是否定的,這個腦中浮現的聲音並非事實,他就是一個內化數十年的聲音而已,換句話說,你並不是因為真的很廢才會愧疚,而是因為從小到大,你已經把「停下來就是沒價值」刻在骨子裡了。
若我們回歸科學層面來探討,難道放空真的等於浪費時間嗎?根據科學研究的結果顯示,答案正好相反,放空一點都不浪費時間,反而會對大腦有幫助。在神經科學裡,我們的大腦其實可以廣義分成兩個部分,任務正向網路(Task-Positive Network, TPN)跟預設模式網路(Default Mode Network, DMN),前者主要是處理工作、讀書、開會等會啟動,而後者主要是放空、做白日夢、思考未來時會啟動。
大家應該都知道平衡的重要性,平衡對大腦的重要性也相當重要,若一個人持續執行外部工作,例如像個工作狂一樣馬不停蹄,不給自己放空整理思緒的空間,反而對大腦沒有太大的幫助,所以這種生活中的放空或耍廢是非常重要的事情,當我們在放空或耍廢的時候,大腦的DMN這區塊會特別活躍,大腦會開始整理我們的記憶(可以增加記憶力)、修復情緒上的壓力、還可以激發創造力,所以如果我們忽視休息跟放空的重要性,會出現創造力下降、情緒內耗、焦慮等狀況。
舉個簡單的例子,若把TPN比喻成是踩油門,DMN就是放開油門讓引擎冷卻,沒有冷卻,車子一樣會過熱。
回想過往的人生經驗看看,就算我們不是從事創意相關產業,不會常常需要發想,但其實我們還是會有一些靈機一動、靈光乍現的想法跑出來,舉凡說卡住的任務突然想到一個新的解決方案、卡住的思緒突然就想通了,這些情況大多都是在洗澡、散步、發呆的時候突然蹦出來的,而比較不會是當我們在執行任務時出現,所以放空是很重要的一件事,是必要的留白˙,只要沒有留白,我們容易焦慮甚至效率下降,所以不要再說放空很廢了,這反而對大腦是很有幫助的一件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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